歐汝鈞在陸豐二三事

陳清泉

解放前民國政府陸豐縣長歐汝鈞，系廣東中山縣人，出身保定軍校，與國民黨將領余漢謀同學。余漢謀入主廣東省第四路軍總司令時，歐汝鈞系該司令部參議。1936年調任陸豐縣長至1939年，在陸豐任職三年多，做了一些讓后人思考的事情。現將把能回憶的一些往事略舉數例。由于時隔近60年，在回憶過程中難免發生一些遺漏與出入。

（一）興建金釵橋

陸豐縣新舊兩圩，隔河對岸，在本世紀三十年代時期，僅有迎仙橋與金釵橋作交通要道，但金釵橋是木橋，也無名稱。隨著人口不斷增加，木橋年久失修，行人過橋，恐有危險發生。歐汝鈞在地方款內拔出大洋二萬元，交給財政科長朱君立往廣州招商承建。當時，由廣州寶石公司經理出面承建。簽訂合同后，朱君立攜現款逃之夭夭。事情發生后，歐汝鈞到廣州扣押寶石公司經理王秉新。經查，該公司是一個有名無實的空頭公司，王秉新無法償還。歐汝鈞即扣押朱君立之妻詹蟬如，后來詹在監獄自殺身亡，巨款無法追回。歐汝鈞為了修建金釵橋，則采取民眾集資的辦法，組織籌建金釵橋委員會，任李大鵬(李是當時比較公道的藥材商人，解放后曾任陸豐縣副縣長)為財務負責人，資金來源一是向各鄉鎮派款；二是抓賭博罰款上繳建橋財務股。橋建成后，因其地處金釵寨門口，陳拱初當時是縣建設科長，因此建議把橋命名為“金釵橋”。“金釵橋”三字由歐汝鈞署名、書字。橋之另一頭建一小亭，謂“贊洪亭”。“贊洪”實是歐汝鈞之字，以紀念歐之建橋功德。歐汝鈞調離陸豐后，把贊洪亭改稱“明恥亭”，后被日機炸毀。

（二）嚴禁賭博

當時，陸豐社會上盛行賭麻將，歐有一便衣隊長周慎之，其武功十分了得，平時訓練隊員，極為嚴格，個個能飛檐走壁，他們到處緝賭，罰款上繳李大鵬建橋。賭麻將被抓罰重款無法上繳，扣在看守所的人，當時有縣民政科長馮喬之與王正記、陳填，另一人姓名忘記。每天早晨由士兵押出縣府門口，下河挑水淋沿河樹苗。此事傳開，人們說，歐縣長鐵面無私，科長違法也與民同罪。馮喬之是個文人，時間長了，兩肩承受不了，只好用兩掌把住扁擔挑，日日如是，常見人說：“馮喬之挑水離肩”，因“肩”與“經”(福老話)同音，以后便被人作為俗語，形容一個人作事違背正經亂來，即離經背道、不務正業、賭博的代名詞。陸豐至今還有說人不正經是“馮喬之挑水”。

林國宣曾任陸豐縣臨時參議會議長，是博美地區一霸，在其家大打麻將無人敢問。歐汝鈞也派便衣隊長周慎之率隊前往入屋去抓。因遭到當地群眾的圍困阻攔，空手而歸，事竟未成。

東海六社黃娘治，是一個不務正業之人。他經常賭博，每次被抓，因其家窮，無款可罰，則罰打屁股釋放。常賭常抓，教育無效，歐汝鈞無法可施。后來歐使其老婆出面，把黃喚人后堂，拿出大洋20元給黃作小本生意資本。誨其以后不能再賭，若以后再賭，生命難保。據說，黃娘治后來便改邪歸正。

（三）禁種鴉片煙

陸豐西北地區，山高皇帝遠，有些山村，當時大種鴉片煙苗。鴉片煙苗多是種在深山地帶，無人告知指引，實無法可以抓到栽種者，而且種鴉片煙苗的又是受有勢力人操縱的，當地的鄉村長怕報復也不敢舉報。當時歐汝鈞曾派二個中隊的兵力，由中隊長葉冠華率領，到陸豐西北區禁種鴉片煙，鏟除鴉片苗。途經螺溪進入上砂地界，遭到上砂村莊姓家族武裝抵抗。五云洞彭姓家族武裝也響應上砂抗禁種鴉片煙苗活動，同時擺好陣勢，包圍縣政府派去的兵力。中隊長葉冠華不敢開槍，撤至揭陽縣(今揭西縣)河婆一帶。當時有個劉撫才，據說系中央政府視察員，奉命來陸豐查訪歐汝鈞被告情況，先至五云洞與老同學彭某處相聚，爾后來到陸豐縣城，歐汝鈞設宴相迎，劉身著軍服，佩校官軍銜，酒席間，歐汝鈞要看劉撫才證件，劉沒交出。歐即席扣押劉赴刑場槍斃。據聞，歐汝鈞先已電省余漢謀核準。以后也無下文。不久西北區莊、彭氏族組織武裝力量，聲言兵分數路進攻陸豐縣城，以致陸豐縣城風聲鶴淚，人心惶惶。歐即命葉冠華回螺溪組織武裝力量，預防西北區出兵時先截其歸路，結果雙方按兵不動。歐這次禁種鴉片煙行動，雖有決心，但無結果。直到全國解放后，在共產黨的領導下，陸豐種鴉片煙苗的行為才被徹底禁止。

（四）愛民之心

陸豐地處沿海，當時正是抗日時期，日機經常對陸豐進行偵察轟炸(據日本朋友蒲豐彥先生提供的資料，1938年10月至1939年6月日軍飛機對陸豐轟炸計九次)，警報鳴時，歐汝鈞與隨從人員必出現在街頭督促市民疏散。當時我在龍山中學讀書，有一次見日機在陸城上空盤旋，我曾親眼看到歐及隨從人員在迎仙橋頭督促上市的民眾疏散。當時正是歐汝鈞在陸豐任縣長。而歐自己雖流汗夾背，卻指揮若定。這件事也說明歐縣長的愛民舉動，同時也給后人留下深深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