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文化古跡——碣石軍城隍廟

林峰

明清兩代，南海之濱的碣石設衛，使碣石成為粵東軍事要地和鎮使之所，促進了當地經濟文化的發展，并為我們留下了許多珍貴的文物古跡。其中軍城隍廟便是一處文化底蘊深厚的歷史古跡。

城隍廟屬城市建廟，在省內以至全國于鄉鎮一級建有城隍廟為數不多，而碣石史上卻建過兩個城隍廟，一座在今碣石鎮新酉村的軍城隍廟，俗稱外城隍廟；一座在碣石南門口的都督府廟，稱內城隍廟。內城隍廟始建于清康熙八年（1669年），是總兵苗之秀廢棄明衛城，重建碣石衛城時所建，建國后該廟改為糧管所倉庫。軍城隍廟則保存至今。

重新修茸的軍城隍廟，在陽光照映下，金碧輝煌，光彩奪目，其香火旺盛，煙霧裊裊，終日不斷，給古城的游人帶來幾分悠然的情思。該廟始建于明洪武二十七年（1394年），都指揮花茂主持修建碣石衛城時所建。明初，倭寇和海盜日益猖獗，明太祖朱元章設立衛所兵制，重視海防。洪武二十七年（1394年），廣東都指揮使朱亮祖派都指揮花茂領兵駐扎碣石，建衛城，立城隍營舍。

當年這些外來的戍邊將卒為何在城內獨造城隍廟？這是因為城隍廟與他們自身有著利害關系：一者，這些戍邊將士來自北方和中原，城隍神是他們膜拜的神祗，遠離故土，人地生疏，祈城隍保佑平安；二者，也是政治上的需要。據說明太祖朱元章出生于土地廟里，所以他對土地廟以及土地的“上司”城隍神極為尊崇。他下旨封京城和各大城市的城隍神為王，職位正一品，各府、州、縣城隍神為公、侯、伯，提高規格，與當地的官署衙門相等同，于是，興建城隍廟很快擴展到全國，并按級別配制冕旒兗服。這樣，各地政府就有了“陰”、“陽”兩個衙門了。皇帝推崇城隍神，戍邊將士遂借建城隍廟以向明政府表“忠心”。

明代碣石軍城隍廟，全廟為多單體對稱式組合院，座南向北，紅楹綠瓦，琉璃飛檐，占地面積4800平方米，是一座莊嚴宏偉又顯古雅別致的大型廟宇。廟內主要建筑分主體、附體兩部分，全為柱亭式結構。其主體部分占地面積500平方米，分正殿和后殿（又稱夫人媽殿）。據《陸豐縣文物志》載，主體部分的墻體厚68厘米，全用明代長42厘米、寬18厘米、厚10厘米的磚塊砌筑而成。正殿內木瓜斗拱重疊，畫梁雕棟，中間端坐著威嚴無比的木雕城隍老爺塑像，左右分列多身高大泥塑神像，栩栩如生。還有菩薩、十八羅漢圖等，香火歷年甚盛。正殿坎有一對勸世楹聯：“明里公心你可免驚半點，為非作惡我無放過一個。”作者不祥，但用意洞然。

附體建筑頗多，主要有廟門、拜亭、天街、月臺、福壽庵、觀音廳、功德祠、僧房、戲臺和戲館等。廟門書一對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豈曰無知，善報惡報速報遲報終須有報”。雖無華麗詞藻，卻能體現百姓人家樸素的善惡觀。廟門對面更是戲臺，長12米，寬8米，高6米。例定每年農歷五月二十六日至農歷七月二十一日止，為城隍廟演戲時間。據碑記等記載，在碣石軍城隍廟演過的戲班很多，演正字戲的有連福、雙喜、老永豐、青草太和等戲班；西秦戲的有順太源、老順太平、慶壽年等戲班；潮劇有三正順、怡來等戲班。清嘉慶年間還演過福建班。

城隍廟內的“功德祠”，建于清乾隆三年（1738年），位于城隍廟右側。據清乾隆十年《陸豐縣志》載，其時，“總鎮總兵韓良卿、海防同知應上苑，為（明）兵部主事盧鍛建，以鍛在崇正（崇禎）間有保城御寇之功也。”“功德祠”承載著盧鍛一生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跡。盧鍛（1592—1665年），字百煉，明萬歷二十年（1592年）生于碣石，居石橋場（今陸豐碣石鎮），系宋中散大夫盧天潢第十八代孫。清初移居今橋沖鎮大塘村。鍛年青求學時即負文疇武略。明崇禎七年（1634年），海寇劉香勾結倭寇圍攻石橋場土城，甚為猖獗。當時東北城墻雉堞已毀，岌岌可危，幸得盧鍛率鄉勇竭力抵御，施設謀略，使賊寇五攻不克，且被創而逃。隨后，鍛出巨資買下東門城外民居，建造炮臺，備防御敵，確保了沿海居民生命財產以及國家海防安全，百姓咸感其德。其經略雄才，深受駐防碣石衛的朝廷官員賞識。明崇禎十五年（1642年），盧鍛考取壬午科歲貢，經廷試授兵部職方司主事，旋任南安監軍道。監軍期間，勤政愛民，功績卓著，民頌青天。盧鍛53歲時，崇禎帝駕崩。此后，鍛隨南明之福王、唐王、桂王轉戰江南，與清兵浴血博斗達十年之久。直到桂王逃亡緬甸，自知大勢已去，才于清順治八年（1651年）同明朝禮部尚書黃奇遇渡海潛回碣石。后隱居大塘村，康熙四年（1665年）辭世。墓碑以南明“飛龍”紀年，誓不承認“康熙”年號，其民族氣節日月可表。后其子盧弘浣贈文林郎，其孫盧恩于清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任兵部車駕司主事。盧氏“公孫兩兵部”，傳為佳話。

盧鍛一生抗倭衛國，忠君愛民，清乾隆三年（1738年），清廷為順應陸豐人民對盧鍛愛戴之心，才以“保城御寇”單方面功績，在碣石軍城隍廟內為盧鍛建功德祠。

碣石軍城隍廟從明代始建到清代進行過多次修建，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嘉慶十一年（1816年）、道光十九年（1839年）等均進行過重建或大修。建國后，戲臺于1950年被拆毀，廟內神像也于同年被搗得蕩然無存。殆至1991年，當地群眾才對廟宇的部分建筑進行修茸。于是，城隍，這位威嚴無比而品階低微的古代水庸神，再度來到岬角坐鎮，負起“剪兇除惡、護國保鄉”之神職，接收邑人祭祀。據廟祝介紹，在原始宗教時期，祭城隍只是報德之意，表現了古人對城堡的依賴感。隨著社會的發展，城隍被人格化、社會化，慢慢具有了掌管世人吉兇禍福的神性；佛教地獄觀念在中國傳播后，城隍更漸漸被納入冥神體系，成為相當于人間府縣級官吏，專管境內人事，執掌人們的生死大權財帛災福，于是，崇信“神恩”的民眾頂禮膜拜，香火之旺不亞于諸大神。

城隍廟還有一個活動儀式，就是當各尊菩薩塑成后，要擇日請高明師傅，用毛筆蘸上顏色在偶像的每只眼睛瞳孔上點上光點，俗稱“開光”。從此，菩薩才算有了“生命”，可接受信眾膜拜。誠如一位廟宇管理人員坦言：廟是百姓所建，神是百姓所塑，連他們的“生命”也是百姓給予的，我們不宣揚封建迷信，應該砸爛人們心中的神與鬼，但作為一座有著600多年歷史的古廟，應把它當作文物保存。鑒此認識，該廟理事會努力保護之。

現碣石軍城隍廟建筑面積約1000平方米，為三進院落四合院布局，抬梁與穿斗混合式結構。該廟雖曾多次重修，但大殿山墻未曾大動，至今大殿兩道山墻仍保留始建時68厘米厚的明代原磚墻，即系用明初大方磚兩行砌就。廟內現存有清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重立碣石衛城隍廟碑記”（字跡已難辨認），和嘉慶十一年（1816年）四月立的，記載重修廟宇、戲臺、戲館史料的碑記等25通碑記及其他歷史文物，是陸豐一處保存較為完好的歷史文化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