碣石孕產習俗趣談

茵陳

碣石是一個神奇的地方，且不說她歷史的古老，地靈人杰以及碣石人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口才。只閑聊一些與女性有關的孕產習俗，這些習俗源出于何處有些已無法考證，但以現代的眼光來看還是有一些科學道理的，有一些看來似乎含有近似于“咒語”的成份，表面看莫名其妙，但有些結果卻很靈驗的顯應了，有一些雖不怎么有道理，但道來卻娓娓動聽。

碣石有這樣一種說法，人生必須經歷過三件大事才算完美，就是：“起大厝（建房屋或買樓）、嫁咱某仔（女兒）、娶心哺（兒媳婦）”。而新婦入門后做“大家”（家婆）最關心的事莫過于新婦的“有喜”了，進門即懷上的稱“入門喜”，未過門先懷孕的稱“掛矩”，在以前這種情形婆娘二家是要蒙羞的，如今潮流興與時俱進，稱“奉子成婚”，先上車后補票。做“大家”的不知道有多高興，可以在人前自豪地說我們家的是先有幾個月過門的，言下之意是我家兒媳婦經歷過了“不孕”的篩選。

新婦懷孕無疑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畢竟是一條生命在悄悄成長，雖然現在的年輕人心里是不太理會老的一套，但畢竟是初次懷孕，老的一套有時還是不得不聽。結婚似乎就是為了孕育，就連婚床的朝向都有講究，不管朝哪個方向，腳就是不能朝北，因為“踢北，會開花不會結子”，意即可能會流產和小產。一旦懷孕了，按傳統的說法，下面這些東西是不宜吃的，水果不能吃葡萄，說是會得葡萄胎。但現在懷孕建議多吃葡萄，有補血和烏發的作用。水產品不宜吃“詩定魚”，因為“詩定”軟骨，將來孩子會成“軟骨詩定”；不可以吃“豬母畏”（八爪魚），說是吃了八爪魚將來生孩子時胎盤會象八爪魚的吸盤那樣牢牢貼在子宮壁下不來，形成現代醫學的“胎盤滯留”；不可以吃螃蟹，說是螃蟹的二只大鉗會夾人，孩子將來會是個“地孽星”；不可以吃“力魚”，怕將來孩子頸部會生“疬”（現代醫學的頸淋巴結核”）。這些聽來真有一些迷信色彩，說來說去可能是同音字的聯想吧？就是不知為啥會代代流傳下來。懷孕了，行住坐臥都有一定的禁忌，比如懷孕月份大了是不可以做這個動作的，即不可以踮起腳尖高舉雙手去取夠不著的東西，不宜久蹲，要用小板凳做著；太晚了不宜外出，不宜露天睡，尤其是有星星的夜晚，哪怕打盹也不行，因為怕天上的星宿會來投胎；不可以長時間觀賞金魚，特別是泡泡眼金魚，因為傳說金魚會成精，總是想方設法來投胎；不宜看舞獅燈或木偶戲，理由也是怕這些東西有元神了會來投胎。懷孕婦女以前是不宜去神廟的，特別是玄武山，據說那里有塊“劍石”，劍刃就是以前的那條長長的老白花路，以老鳥籠廠和麥桿工藝的門為界，門里面是劍柄，據說懷孕婦女如果從那條白花路下來必定流產無疑，但如果“倒退行”走下劍石則可以避過這一劫。而今的劍刃就是在戲臺和人民醫院老門之間那條步行街，但那個傳說可能漸漸被人遺忘了，不過筆者在人民醫院工作，倒是見證過二例玄武山旅游的游客在旅游區當場流產由旅游區的工作人員用靠背椅抬到婦產科來就診的，一例是香港同胞，當老公的急得臉色煞白冷汗直流，另一例是哪里的已記不起了。懷孕期間碣石人至今仍然很注意的就是“胎神”，因為一切流產、小產和畸形追溯起來都和“胎神”有關，例子數不勝數，所以凡是孕婦房間里的一切東西皆不可以亂動，要洗刷、裝空調什么的行得翻日歷看有沒有占胎神，擇日之后還得問一下“天地公”和“佛祖公”；這樣不可保平安，才放心。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娘家和婆家二頭都忙了，娘家得準備做“三朝”、“十二日”、“出月”這些禮節了，“三朝”和“十二日”娘家單純準備“生仔豬肉蛋”就可以了，原料是前欄豬肉和雞蛋，配料是黑芝麻、生姜和醋，不加鹽，先炒后燉，味道很好；至少準備二份，一份給女兒的“大家”吃，如果有老奶奶的，那就要三分了，雞蛋的數目有講究的，給“大家”和老奶奶吃的一般4個就可以了，給產婦吃的至少十多個以上，根據新生兒的性別，男單女雙；做出月，除了“生仔豬肉雞蛋”外，如果是生男孩，做外婆的得打一套純銀的“腳鉗手鐲”給外孫，另外得做一件用十二鎊白棉布染薯莨的“外婆衫”，款式象以前的老式婦女衫斜襟布紐扣，后來因為要染薯莨麻煩，就改成用紅士林布做，再后來就改為現在的嬰兒套裝了，除了“外婆衫”，還要“背帶裙”（相當于襁褓）和披風，以及幾個紅肚兜，肚兜里面要裝二個二分或五分的硬幣，可以護住肚臍。

碣石人對“坐月子是很注重的，幾乎公認坐月子是女人的重生，坐得好不好關系到以后身體的健康，產婦整個月子所用的水得全部是煮沸過的，洗澡水要艾葉或龍眼葉熬湯，一天到晚是至少五餐，除三正餐外，早上豬肉、或豬腰、豬心湯、晚上甜糯米粥，十二天后開始進補，睡前吃，燉雞湯、乳鴿湯，魚膘湯等等。現代醫學提倡新生兒一出生就要進行母嬰皮膚觸并協助吸吮，這樣可以促進母乳盡早分泌，但碣石至今仍保持著三朝才開始給新生兒喂奶的習慣，以前喂奶前產婦要先用“抹草水”洗乳頭，并且要擠掉一些乳汁才開始喂奶，其實這個做法是不對的，擠掉的恰恰是很寶貴的初乳，含有很多抗體，吃了可以增加寶寶的免疫力。產婦整個月子一般是不出房門的，寶寶也一樣，并且不能見陽光，據說見了陽光的話將來很容易長白頭發，所以現在住院分娩的新生兒出院每個家屬都帶來一把黑雨傘準備遮嬰兒。別的地方的洗兒禮是“三朝”，碣石的洗兒禮是滿月，洗澡水要放進很多東西，五谷、抹草，芙蓉花或葉，大石卵，意即將來小孩大膽，如果是男孩，還要加犁頭和鼎的鐵，意為“犁頭戴鼎”，說這小孩將來可以頂天立地，什么都不用怕，洗兒禮一般是小孩的奶奶或老奶奶主持。所有的新生兒都要吃四個月的“齋”，滿四個月日要給小孩“開葷”，得去買一條叫做“虎干”有骨的魚給小孩吃，意即吃了以后吃魚就不會被魚骨哽住，同時小孩將來干活會象虎那樣猛，如果沒有“虎干”，“龍舌”也可以，生龍活虎嘛！斷奶期一般是周歲以后，準備斷奶是要擇日的，買幾個餅去拜“馬桶耳”，然后讓小孩自已拿去吃，據說這樣一來，小孩就自動不想吃奶了。春去春又來，花謝花又開，小孩逐漸長大，還要“出花園”呢，此是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