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浪而來歌有味——陸豐漁歌的保護與發展

黃俊杰

陸豐漁歌是陸豐漁民用福佬方言詠唱的民間即興歌曲，是汕尾漁歌的組成部分。據說其源頭可以追溯到宋、元時期的疍家也叫甌船漁民，又盛于明代，為當地漁民祖輩相傳。因其獨具一格，至今不僅在漁區傳唱不衰，而且越來越發出它的光彩。

特色：題材豐富形式多

回溯歷史，陸豐漁歌的流行，是由特定的歷史原因和社會影響而造成的。

在舊社會，由于階級壓迫，漁民的政治經濟地位十分低微，更沒機會學文化。他們為了反抗漁霸的壓迫，為了未來的生活，發泄心頭積郁，都把感情寄托在漁歌中。漁歌的內容，實際上是一部紀錄漁民苦難的血淚史，而唱漁歌，也就成了漁民唯一的文化生活。經過歷代漁民的不斷加工提高，曲調不斷豐富，歌詞通俗易懂、比喻形象生動。各個時期，都有一些著名的漁歌手，象陸豐縣碣石鎮后遷往海豐縣汕尾鎮的徐十一，從解放前唱到解放后，并曾先后參加了全省和全國的業余文藝會演或曲藝會演。

陸豐漁歌曲式比較簡單，或是七言四句體，或由兩個樂句組成一曲，基本上保持著民歌“宮商角徵羽”五音調式，曲調優美清新，旋律婉轉動聽，由于音域較小，沒有高亢的音調，易于一般人演唱。陸豐漁歌反映的主題、內容也較多樣，有捕魚歌、戀情歌、婚嫁歌、斗歌、生活情趣和生產小調等；歌詞一般都簡樸通俗，生動活潑，充滿海上生活韻味。漁歌的演唱形式多姿多彩，有獨唱、對唱、輪唱、重唱和合唱。如《捕魚斗歌》，男唱：“妹你個船好牽罾，新船新網又新帆。可惜生來無路用，捕魚技術不如然。”女唱：“兄你勿在笑嗲嗲，你未起錨俺先行。俺個魚蝦滿載返，兄你正在響螺聲。”又如《猜謎歌》，男唱：“你知乜魚著火燒，你知乜魚上戰場；你知乜魚好打索，你知乜魚好哈腰。”女唱：“我知魴魚著火燒，我知鯧魚上戰場；我知鰻魚好打索，我知帶魚好哈腰。”

由于這些特點，陸豐漁歌因此擁有廣泛的群眾基礎，不論男女老少均能哼唱。

保護：艱辛挖掘與收集

為了這一珍貴的民間文化遺產得以保護和弘揚，據記載，1954年，陸豐縣舉行第一屆民間藝術匯演，當時出生在碣石鎮的漁歌手徐十一和甲子鎮的業余漁歌演唱組參加演出。匯演后，陸豐縣文化主管部門組織文藝工作者到甲子等漁港，對漁歌進行有計劃的收集整理，并以歌舞形式編成了表現漁民海上和家庭勞動生活的節目《漁民之歌》。1955年和1956年，《漁民之歌》先后參加粵東地區和廣東省的文藝匯演。1958年以后，漁民得到長足發展，并在陸豐沿海逐步出現了一些處于萌芽狀態的漁歌劇。1962年，龍山中學林力中老師受該縣文化館的委托，深入各地，記錄、整理出220首漁歌，并從中選出34首，編印成《陸豐漁歌》第一集，深受廣大文藝愛好者的喜歡。1974年陸豐縣文藝宣傳隊曾演出由該縣文化館卓榮光作曲的一個具有樂隊配器總譜的漁歌劇《金銀島》，受到群眾的歡迎。1978年8月，該縣文化館又以《陸豐漁歌》為主，征集其他同志所搜集的資料，共53首，分為“屬于比較正統的漁歌”、“漁民歌冊板”、“受地方戲曲小調影響的漁歌”、“受山歌影響的漁歌”和“其他”五類，編印成《陸豐漁歌資料》第一輯出版，給廣東文藝工作者和漁歌愛好者提供了學習、了解、創作和研究的參考資料。同年，卓榮光到甲子在當地建立了“甲子漁歌隊”，用漁歌開展政治文化宣傳。該隊的漁歌創作節目《織網歌》、《漁家跟著共產黨》以及老漁歌手黃人勿、李秀枝的對唱節目，于1979年11月汕頭地區在甲子召開的文化站工作現場會中演出，受到十二縣市有關專家和代表們的好評。

據了解，自2012年7月起，在陸豐市委宣傳部的重視下，該市民間文藝家協會深入到民間，深入到漁區，深入到漁家，不辭勞苦，堅持不懈，爬羅剔抉，足跡遍及該市沿海各地，到目前已搜集了200多首漁歌，準備編成新版的《陸豐漁歌》。

發展：走向全國的榮耀

由于社會的進步，解放后，陸豐漁歌從內容到演唱形式都有較大的變化，它已不局限在沿海漁港傳唱，而是流行到廣大城鄉；特別是，有些漁區已組成了地方業余或專業文藝團體，積極用漁歌來歌唱新社會，歌唱新生活，創造了多種多樣的演唱形式，陸豐漁歌由此從原生態的民歌逐漸成為舞臺曲藝表演的一種新形式。

最初對漁歌進行改革的，是1953年陸豐縣的業余漁歌代表隊。他們把傳統的《織網歌》加以創造發展，內容由簡單的織網情節擴大聯想提升到歌頌漁業大豐產，在形式上又配以音樂舞蹈。經過精心改革的《織網歌》參加粵東地區業余文藝會演，受到熱烈歡迎。可以說，建國后的一段時期里，陸豐漁歌在當地十分盛行，并出現了一些歌頌共產黨、富有新時代色彩的新漁歌。如碣石的《紅港凱歌》、《海螺號》，甲子的《漁家跟著共產黨》，湖東的《夸郎鬧海歌》等。同時，也出現了文人參與加工改編的漁歌。如湖東由有名女漁歌手徐笑演唱的原生態漁歌《夸郎》，其歌詞經劉寅、劉莊琴整理，發表于1964年5月31日在《汕頭日報》上，受到重視和好評。

進入新世紀以來，陸豐漁歌開始走出汕尾，走向全國。

2007年9月，由陳松生編曲、陳春紫編導的《漁歌對唱》和《夸郎鬧海歌》赴中山市參加廣東省首屆水上民歌比賽，分別獲得金獎和銅獎。

2012年7月，《錦海漁歌》參加“中國首屆水上民歌大賽”及“廣東省第三屆民間歌會（水上民歌專場）”，榮獲“中國首屆水上民歌大賽”金獎及“廣東省第三屆民間歌會（水上民歌專場）”金獎（總分第一名）。

《錦海漁歌》取材于碣石灣沿海一帶的漁民漁歌。漁民們從生活勞作過程中，以歌聲來抒發內心的情感，表達生活的情境，反映漁民之間和諧親密關系。編導將這個原始題材打造成一出舞臺劇，以寫實的手法，保持漁歌原生態的風格，成功地還原了漁歌的唱腔、服飾以及表演技巧，最能表現過去漁民的古樸生活情境。《錦海漁歌》演員莊若喬說：“保持漁歌原來的風格，這包括唱法、唱腔和表演動作、手勢等，老演員如娥姐她就熟能生巧，她會經常給年輕的演員講解和示范，如漁民劃槳、起帆、拉網等動作。”她又說，“有些像妹子一樣的年輕演員，是第一次唱漁歌的，那要唱好它就不那么容易了。為什么呢？因為它的調子多用‘啊哆’、啊哆呢、啊嘞、啊哆，這些要唱得很好才能唱出漁歌的味道。”

2012年9月，陸豐選送漁歌作品《娶新娘》參加由廣東省委宣傳部、省文化廳主辦的廣東省漁歌精英賽暨全國漁歌邀請賽及民俗（巡游）展演評比活動。在表演過程中，演員們用方言俚語、獨特的歌唱音律和節奏，向現場的專家評委以及廣大觀眾展示了陸豐大地別具一格的漁家風情。此次漁歌大賽吸引了來自浙江、陜西、黑龍江等地以及廣東省廣州、中山、東莞等市的漁歌表演隊伍參賽，共有38個節目參與角逐。《娶新娘》喜獲銅獎。

枕浪而起，踏浪而來，新世紀中陸豐漁歌正在開辟一片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