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豐政協網: www.nniifjq.cn 發布時間:2017-01-19 發布者: 字體:大 | 中 | 小
陳守繼
正字戲,一稱正音戲,唱念兼用,中州音韻和洪武正韻。長期扎根于海豐、陸豐兩縣,歷史上曾經在潮州等地流行,也曾經到香港和東南亞等地活動。
正字戲的正生,傳到李賢(建國后病逝)共廿四代,它的第一代應在明初。碣石衛及其所屬的海豐、捷勝等千戶所城內,明初都建城隍廟戲臺,其中的海豐戲臺,碑載“洪武廿八年建”。當時,軍人的“軍話”,在其后裔聚居的青壙、坎石潭等村一直保存,與正字戲的語言略同。一說編于明嘉靖,一說編于清乾隆的《碣石衛志》,其手抄殘本載:“洪武年間……戌兵散蕩飲喝,聚賭情奕,而肇毆斗之禍,衛所軍曹總官有見及此,乃先后……聘來正音戲班”。1975年,潮安縣出土一本中州音韻和洪武正韻兼用的手抄劇本,卷首題:“劉希必金釵記”,卷末題“新編全相南北插科忠孝正字劉希必金釵記卷下,宣德七年六月在梨園置立”。這個標明“正字”的劇本,個別地方有“癡哥”、“風梭”、“接面兒”等潮州和海豐常用的方言。宣德年間,正字戲已經在廣東東部流行。
萬歷黃紳《石橋場土城記》,說碣石衛“國初以來”,“歌舞相聞”。碣石衛,明初以后軍事地位不斷加強,“弘治中,設惠潮守備于碣石衛”。“嘉靖間,設守備碣石水寨指揮一員。駐剳碣石寨,以都指揮體統行事,領船大小三十八只,官兵一千一百五十四名”。該衛軍城隍戲臺一直存在,萬歷五年,潮惠指揮使,碣石衛總兵侯繼高,又建碣石玄武山祖廟戲臺,演正字戲。在潮州,嘉靖年間,正字戲演出《蔡伯喈》,劇本于1958年在揭陽縣出土。徐渭《南詞敘錄》說:“今唱家稱弋陽腔,則出于江西,兩京、湖南、閩、廣用之”。嘉靖前后流傳下來的劇目,有《目連救母》和以關羽、尉遲恭、包拯為主角的《單刀赴會》、《壩陵橋別》、《古城會》、《國公犁田》、《國公釣魚》、《國公洗馬》、《袁文正還魂記》等。這批劇目,多屬一人主唱、語言也多通俗曉暢。以大鑼大鼓伴奏,唱腔高吭激越,似唱似念朗誦性很強,“流水板”,比比皆是。行當為“八柱”制。武戲熾熱、火爆、旗軍不執刀,一律執五色方形旗,專事“調陣子”;武打“單打單”;多用各式旗幟和火彩紙炮,《壩陵橋別》中,曹操向關羽敬酒,關羽酒灑寶刀,運用火彩,使刀上忽然火起。臉譜古樸,關羽、包拯等的臉譜,與梅氏綴玉軒所藏的明代臉譜略同。冠戴服飾,則與海豐等地明代城隍廟、媽祖廟、關帝廟的塑像類似。這批劇目還聯系著頗為顯著的道教色彩,槍刀把子和戲箱,都繪道家的太極圖案;“流水板”和正字道(語言和正字戲相同的一支道教)唱讀經文的“頌”腔調、板眼相同;開場前的[三報鼓],鑼鼓點講究“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凈棚與道士“謝土”一類道場一乎無異,手執的三股叉一樣,晝貼的紙符一樣,灑雄雞血和撒鹽米五谷都一樣……。
崇禎末年開始,農民起義繼以抗清斗爭,清康熙元年至八開,清廷又強迫沿海居民內遷三十至五十里,并有碣石鎮水師總兵蘇利反遷界的戰爭。動亂之中,正字戲的一線生機。仍然綿延不斷。崇禎十三年,海豐城隍廟,有正字戲演,當時傳來朱由檢自縊噩耗,立即息鼓。康熙八年,碣石鎮總兵苗之秀,造筑新城,并建城隍廟(一稱都督府廟)并戲臺,該戲臺定例:神誕演正音戲。
清初的動亂結束,正字戲漸趨興旺。乾隆初年,吸收閩南四平戲等的藝術,形成九角體制,擁有曲、昆等多種聲腔的劇種,出現了空前的繁榮。僅碣石一地,已有三座演正字戲的戲臺,又增加東關、北關關帝廟兩座以演正字戲為主的戲臺。而且,乾隆十五年,把玄武山戲臺擴建為臺面寬五丈二尺左右的大型戲臺,供兩個正字戲班合演。玄武山兩班合演,自乾隆十五年至1951年,每年演一個多月,歷二百零二年,管理演戲事務的總理芳名,都逐年錄于總理館墻壁。演戲的主要定側,一直相沿不變:“正出”演《三國》戲,合演的第一天,開臺演《搬大仙》:“團圓戲”演《三元記》。《搬大仙》,藝人也稱《搬吳本漢》,系乾隆碣石鎮總兵吳本漢所編,是玄武山特有的一個劇目,內唱四句昆腔。《三元記》唱曲。“邑人自白字戲年稍長者,多到正音戲班學戲”,由來己久;乾隆四十二年,海豐縣黎涌鄉貢生黎承柱,從閩南買來一個“福建班”做班底,建正字雙喜班。雙喜班連續活動到1960年,歷一百八十四年,其班底“福建班”所帶來的昆戲《搬十仙》的專用導具象牙奏笏,和昆戲《仙姬送子》的專用導具兼作太子爺奉祀的木雕嬰孩,都毀于文化大革命。奏笏以象牙制作,木雕嬰孩當作太子爺奉祀,未見于其它正字戲班,而在閩南四平班中卻有所見,《搬十仙》等劇,與閩南四平戲又相同,有人認為這個“福建班”是四平班;雙喜班的創立,開始了“正字”與“舊平”的合流。
正字戲從閩南四平戲中搬演了四平腔、青陽腔和昆腔等大批劇目。咸豐年間,海豐、陸豐戲班備有叫做“三十六單頭”的戲單,即大紅紙帖挾以木板,木板刻“通堂平安”和戲班名,紅紙帳書寫三十六個劇目,以作“神頭”總理點演。團圓戲”之用。正字戲的“十二真本戲”都著錄其中,它們是四大苦戲:《琵琶記》、《白兔記》、《荊釵記》、《葵花記》;四大弓馬戲:《鐵弓緣》、《馬陵道》、《千里駒》、《義忠烈》;四大喜戲:《三元記》、《五桂記》、《滿床笏》、《月華記》。其中的《荊釵記》,在同治十一年貝淑儀手抄劇本,上標“生、旦、外、占、末、丑、凈、夫、小、雜”十角,是青陽劇本。十二真本戲,閩南四平戲都有同名劇目。1960年,原雙喜班改名的陸豐雙喜劇團上閩南演出,與四平戲老藝人曾憲乙交談部分傳統劇目,凡兩個劇種同名的,劇本、唱腔、表演以及扮相都相同,其中,見諸“三十六單頭”的,有《三元記》、《伯喈認像》、《歲帕記》、《百花亭》等。“三十六單頭”的唱腔、曲為主,昆為次。曲包含了弋揚、四平、青揚諸腔;清閩臺黃茂生《迎神竹枝詞》說:“大吹大擂四平昆”。“三十六單頭”的昆,多以大吹大鼓大鑼伴奏,也具有“大吹大擂”的特點。光緒四年,知名的戲班有榮喜,雙喜、榮福、老永豐、老聯福、新聯福、金字太華七班。他們曾由樂師貝淑儀領頭,聯合海豐、陸豐西秦、白字諸戲班,買了海豐縣城一塊名叫“浮永蓮”的地皮,籌建梨園會館,后受挫于當地的吳姓豪紳。在這前后,正字戲搬演少許的雜調劇目和亂彈劇目,亂彈劇目的唱腔與西秦戲的“正線”一樣。清代,正字戲在潮州繼續流行。潮州田元帥廟咸豐九年重收,有碑記文:“正音班每年班艮二元……敬神”,在碑文提到的各劇種中,正音戲名列榜首。咸豐以后,衰落很快。光緒王定鎬《鱷渚摭談》說:“潮屬菊部……,正音、西秦、外江一類不過數班,獨白字班以百計”。正字戲已經遠不及白字戲。據清末從藝的正字戲藝人張細抱等回憶,潮州的正字戲表演比較細致,并且不演提綱戲。
清末民初。正字戲退出潮州,在海豐,陸豐,則開始盛行沒有唱腔的提綱戲。正生鄭乃二遺留的一本提綱戲演出本,封皮題“宣統君元年歲次已酋年二月十五日置”,載戲十多出,其中七出系宣統元年抄錄,這七出,除一出《鴻門宴》,其余都是三國戲。宣統以前,正字戲已經深入農村,為適應文化落后的觀眾,便把某些傳統劇目刪棄唱腔演出。后來,潮劇以及粵劇等涌入海豐、陸豐,營業受到威脅,尤其是“神頭”總理為尋求刺激,要點演新戲,于是戲班便大量編演提綱戲;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以后,甚至戲箱中備了很多演義、小說,以便隨點隨演。提綱戲有由特定的吹打牌子和特定的表演程式構成的“排場”;高臺場、祭纛場、行兵場,劫營場、水戰場、翹腳場、卷仔場等三十多種,大多原出傳統的“關公戲”等三國戲,凡新編劇目,皆可套用。適應著提綱戲的需要,行當增加了白面、帥主、白扇三行,即由原來的九行增加到十二行。
1925年,在中國共產黨和彭湃的領導下,由正字藝人鄭乃二發起,海豐、陸豐正字、西秦、白字三個劇種的,藝人組織梨園工會。把班主趕走,戲班民主管理,收入按勞分配。1927年11月,海豐蘇維埃代表大會通過“改良戲劇”的決議草案。這項草案未及實施,革命遭受挫折,藝人有的被殺害,有的逃難他鄉,不久,日寇經華,海、陸豐滄陷,許多藝人餓死于1943年的大饑荒,正字戲瀕臨絕境。中華人院共和國建立前夕,只存四個行頭破舊的班社。但保留的劇目仍然比較豐富,屬各類聲腔的一百七十多個,其中,曲戲占百分之七十左右,昆戲占百分之二十以上;提綱戲二千多個,以《三國傳》著名。它們的地方色彩顯而易見,《搬福建仙》唱梨園戲的Ⅱ羅哩嗹曲,曲戲的唱腔受白字戲、潮劇的影響,具有“重六”、“活五”等音樂特性。武打吸收了當地春節拳術表演常見的“拳對打”、“捧對打”和“殺千刀”等,道具則有當地的漁婦笠、漁婦頭巾、棕屐、術臉盆等……。
建國以后,在黨的“雙百”方針指引下,正字戲獲得新生。1950年,永豐班、雙喜班先后改建為海豐新生劇團,陸豐新民劇團。1953年,這兩個劇團分別正名為永豐正字劇團和雙喜正字劇團。開始招收女演員,改交了歷來全男班的狀況。由于積極培養新演員,不久也改變了以演提綱戲為主的狀況。1953年以后,永豐劇團挖掘整理了《百日緣》、《百花贈劍》、《古城會》、《金葉菊》、《張飛歸家》等一批優秀傳統劇目,既保持古老質樸、雅俗共存的藝術特色,又有所創新發展,頗受群眾歡迎。
1960年,永豐、雙喜兩個劇團合并為汕頭地區正字劇團,陸豐縣又新建陸豐正字劇團,均在運用傳統藝術表現現代生活方面,取得可喜成績。十年浩劫期間,兩個劇團解散。1980年,陸豐正字劇團恢復建制,翌年,整理改編的傳統劇目《換烏紗》,受到海內外觀眾的贊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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