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古寨與曾氏人才

葉良方

西山，或稱大京山，本村人習慣稱大肚山。過去因山形如鯨魚，而命名“鯨山”。所在的西南鎮(zhèn)位于陸豐市西部，東鄰大安，南連河西、潭西，北靠新田，西接海豐縣平東。境內(nèi)現(xiàn)有西山、南山兩座古城寨，是西山始祖曾祖義傳下第七、八代裔孫曾萬里、曾志檠父子倆興建的。明清鼎革之際，海陸豐兵荒馬亂，盜賊蜂起；為保護西山和南山曾姓族人的正常生活，曾萬里、曾志檠父子不惜花費巨金先后興建了西山寨與南山寨。至今歷經(jīng)幾百年風雨猶堅固如初，成為陸豐縣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古村落之一。2012年9月26日，南安寨舉行被市文化局列為市級文物保護單位揭牌儀式。

西山建寨 ??保全家族

西山寨，又稱西安寨。為西山七世祖曾萬里所建。西山寨城墻高6米，厚0.6米；為三合土夯筑而成。雖然大部分寨墻被拆毀，但靠近城門兩邊的寨墻依然存在。至今，西山寨四座寨門俱在。寨門城樓為二層，門口框架石柱、臺階為花崗巖。上面城樓墻以青紅磚咬縫砌成。門內(nèi)有樓梯可上寨門樓。北門為正門，上面寨樓中間設(shè)有以花崗巖條石為框的瞭望窗口。窗下磚墻嵌著鐫刻寨門名的石匾。寨門兩側(cè)城墻各置有槍孔。門外兩側(cè)立有旗桿夾。東門賓寅門樓墻上下各置有兩個射擊孔。目前，東門樓墻已裂開兩道大裂縫，整座城樓已岌岌可危，處于隨時都可以崩塌的狀態(tài)。西山全寨占地面積3.2萬平方米。寨內(nèi)有三街六巷，布局橫縱有序排列。今居民大都遷往寨外及外地營商。原有的民居破舊，祠堂傾墜，石梁懸掛；殘垣曠地，野草叢生。寨內(nèi)顯得較冷清。

西山老一輩說，曾萬里興建西山寨還有一段故事。明崇禎十七年（1644）五月，西山名紳曾萬里應(yīng)新任海豐知縣楊嗣震之邀，到縣城學宮參加監(jiān)督庠生會考。期間，楊知縣因與曾萬里貢爺意氣相投，無話不談。就特意告知他：京城已發(fā)生李闖之變，提醒他要早為預防之計。曾萬里悚然曰：“世亂矣，強徒竊發(fā)。”遂急忙返回西山與族中鄉(xiāng)老商量，對于即將到來的兵劫，大家都認為要未雨綢繆地做好準備，才能避過災禍。于是，曾貢爺帶頭捐資興建西山寨，以保全家族性命財產(chǎn)安全。建寨期間，由于經(jīng)費不敷，賴其母親“太儒人李氏復出簪珥以佐”，才得以完工。知縣楊嗣震也是當時一位中流砥柱式的人物。他是云南省宣威人，號道南。崇禎十二年（1639）己卯科舉人。崇禎十七年（1644），被朝廷派至廣東任海豐縣知縣。縣志謂其：“公聽斷絕餽遺，政暇與士子校文藝，定優(yōu)劣。時值李闖之亂，喜亂者藉口勤王，嘯聚剽掠，如碣石、可塘、港尾等處，在在竊發(fā)。公掃蕩妖氛，間有供扳株連，得其同謀名簿，悉置不問，令反側(cè)子自安。當日有智廉仁勇之頌，非虛美也。”順治二年（1645）七月，梅隴港尾舉人徐楷聯(lián)合郭達九等借倡言勤王謀亂，楊嗣震檄鄉(xiāng)眾討平之。被俘者供出同謀名單，他一概不問，不予株連大肆殺戮。使民心迅速安定下來，從而造福海豐百姓，受到人們廣泛的贊頌。后擢升湖廣監(jiān)軍道。在軍中有小諸葛之名。清兵入境，永明帝西走，嗣震亦棄官歸，途喪二子，身世潦倒。論者惜其不與永明帝共休戚焉。

西山城寨的建成年代有兩說。其始建年代，俱說是始于崇禎十七年（1644）農(nóng)歷六、七月間。但建成年代：一說至清順治八年（1651）農(nóng)歷八月始全面竣工，時間長達八年。另一說于清順治二年（1645）建成，時間僅兩年。開建時代說法一致，但完工年期相差甚遠。然而不管哪年建成，西山寨城畢竟救了全村人的生命。清順治五年（1648）四月，李成棟占領(lǐng)廣東省，擁立南明皇帝。至順治七年（1650），明降將尚可喜、耿仲明為恢復粵省清朝政權(quán)統(tǒng)領(lǐng)清兵進攻廣東，南明海豐參將薛進據(jù)海豐縣城進行抵抗。翌年正月，清軍用大炮攻破海豐城北門，薛進被殺。其部將黃熊逃入公平北部山中。十月，黃熊集薛進余黨攻劫橫隴、石陂、羊牯諸寨。其中離西山寨不遠的石陂屯就慘遭黃熊賊眾洗劫一空。只有西山依靠城寨獨保安全。十二月，衛(wèi)鎮(zhèn)黃應(yīng)杰派遣惠州副將李明道、李榮華，統(tǒng)兵征剿崎山羅輋寨。生擒黃熊、柯彪等監(jiān)解上省。兵亂解除，合境始靖。

或說：西山寨城的建成時間，為順治八年（1651）八月，歷時長達八年。筆者認為：此說不大可信。因為在明清兵亂之際，似乎不可能如此從容建城，來防御當時經(jīng)常出沒的盜寇和亂兵的騷擾。至于說是清順治二年（1645）建成，歷時兩年。筆者認為：此說可靠。可舉西山寨東門石匾：“賓寅門”及落款“弘光元年”為證。“弘光”，南明皇帝朱由崧年號。南明弘光元年（1645），就是清順治二年。曾萬里貢爺在寨內(nèi)建有祖祠。后世子孫稱為“九萬公祖祠”。重修后，祠堂大門石匾鐫刻“曾氏宗祠”四字，門外石柱聯(lián)曰：“大學修身家齊國治；孝經(jīng)傳道地察天明。”祠內(nèi)木匾聯(lián)曰：“七世衍箕裘，鵝郡悉芹，惟藉文章光俎豆，千秋承禮樂，蟾宮攀桂，好將筆墨振家聲。”“七世展鴻猷，想當年、經(jīng)稔行修，聲名不朽；四房承駿業(yè)，喜此日、秋嘗春祀，俎豆常新。”清末民初，曾氏祠堂正廳祖宗龕兩側(cè)，題有陸豐辛亥革命功臣曾小蘇（字兆鰲）的對聯(lián)家訓曰：“貧不忘本，然莫賴于兄弟；富則思源，更力濟于宗親。”

南安創(chuàng)城 ??見證傳奇

南山寨，又稱南安寨、南安城。一說是取創(chuàng)建者曾志檠之號南安而命名；又一說是寄寓其“太平安定”之愿景。設(shè)有東門啟陽門、西門會丁門、北門元辰門三門。均沒有門樓。其中正門為北門。城墻高大堅固，高6.5米，厚0.8米。為三合土夯筑，墻體歷經(jīng)風雨洗刷呈黛黑色。寨門框為雙層的花崗巖石柱。門上有石匾額“元辰門”三字。其上又有花崗巖框架的瞭望窗口。東門啟陽門與西門會丁門呈圓拱狀，與兩側(cè)城墻渾成一體。墻體全部為三合土夯筑，雄渾堅固。墻上有不規(guī)則的槍孔。據(jù)老人們說，以前墻上還砌有高約0.5米的城磚。南安寨正門內(nèi)町地開闊，通面闊82米，通進深109米。正中為清康熙曾氏八世祖曾志檠所興建的南安祖祠三棟。祠堂大門上有花崗巖石匾鐫著：“曾氏宗祠”四字。門外左右側(cè)有一對抱石鼓。祠堂墻有約1米多高花崗巖規(guī)格石基護坡。該祠曾毀于1928年大火，又于改革開放后重建。祠堂隔墻兩側(cè)有民居100多間。全寨建筑面積8938平方米。

南安寨的興建年代，有多種說法，或說八年，或說十幾年，或說二十幾年。寨中老輩人傳說，“南安寨由鄰村的李時泰師傅承建，當時李時泰師傅在建南安寨時還沒結(jié)婚，是在建南安寨期間賺到了錢回去娶老婆的。到了李時泰的兒子十八歲時也來幫忙建南安寨，整個工程耗時十八年。至于當時耗資多少就不清楚了。”其實，南安城建設(shè)的時間，曾南安《建置南安記》說得很清楚：“然猶慮奉先無地，裕后無基；爰創(chuàng)南安住場一所，營室立堡；中為祠堂者三棟，以祀祖先；周圍為住房者百有余間其后。始于己卯，成于丁亥……”明確地告知子孫：南山寨及祖祠始建于康熙己卯年（1699），至康熙丁亥年（1707）全面完工，歷時八年。即康熙三十八年起肇建至康熙四十六年建成。并非該村鄉(xiāng)老所傳說的歷時十幾年或二十幾年。由于南山寨規(guī)模宏大，城墻高大厚固，足見當時耗費銀兩之巨。比之西山寨之建設(shè)資金，抑或過之。

為什么曾南安在西山寨已有房宅，還要如此辛苦地興建南安寨，開創(chuàng)南山基業(yè)呢？原來隨著曾姓人口的繁衍，西山住宅已不敷人口增長的需要了。《建置南安記》曰：“追（思）丁卯年以丁口殷繁，房屋湫隘，兄弟始分居。期時也，自思舊產(chǎn)幾何？得無未敷日費用乎！”原來曾九萬有四子志春，南安，師輿，學州共生二十四孫（後世稱“九萬公四子二十四孫”）。因此至清康熙二十六年（1687），“丁口殷繁，房屋湫隘，兄弟始分居”。康熙三十八年（1699），南安根據(jù)堪輿師的意見，選中離西山村不遠的地方（今西南鎮(zhèn)所在地），興建南山寨。該寨設(shè)有東門啟陽門、西門會丁門、北門元辰門。寨內(nèi)南安祖祠建有房屋100多間，由鄰村李時泰師傅承建。歷時八年竣工。故此，南安寨城比西山寨更加高大堅固。至今三百多年了，寨墻還完整無損。及至康熙四十七年（1708），寨內(nèi)建南安祖祠。曾志檠撰《建置南安記》刻碑立于祠堂。并題祠堂聯(lián)曰：“開口靠人難，吩咐老妻須節(jié)儉；勵志成名易，叮嚀兒子效勤勞。”該聯(lián)叮囑家內(nèi)要注意勤儉持家，凡事須依靠自己。并叮囑兒孫耕讀須勤奮不懈，不可徒有虛名。《建置南安記》和祠堂聯(lián)，既說明他建設(shè)南安城的用意和時間，又承載著他對后世子孫的殷殷期望和囑咐。

耕讀傳家 ??人才輩出

明英宗正統(tǒng)年間（1436~1445），西山曾氏開基始祖曾祖義（號樂豐），攜家從長樂縣洛陽圍（今五華縣棉洋鎮(zhèn)）遷徙到海豐縣坊廓都，在西山下開基立業(yè)。西山村原稱東湖村，明初是一個雜姓混居的村落。曾祖義像大多數(shù)客家移民一樣，在東湖村與各姓居民和諧共處，默默地從事農(nóng)業(yè)耕種和與農(nóng)業(yè)有關(guān)的生意，農(nóng)閑時督促子弟讀書。從明中期至明末，經(jīng)過曾氏六代人的耕讀和科舉奮斗，其第七代后裔開始興旺起來，財富聲望為當時海豐之首位。故曾志檠（號南安）貢生自謂“我家自少崖公、念莊公，世德相承，家聲骎骎乎振矣。”清初，隨著其他姓氏陸續(xù)遷走他方，東湖村僅剩下曾氏一姓。因所在山名西山，故易名為西山村。并隨著曾氏人口的逐年繁衍壯大，曾氏子孫開花散枝般地遷居到附近南山、石艮、深坑等村開基。各村往來猶保持江西客家方言。而今，曾氏后裔已衍居到海陸豐二縣十多個自然村及臺灣等外地。民國曾國定所撰的《西山手稿》載：“曾姓之族淵源遠大，世派分明，載之族譜。而陸豐西山曾姓于明朝由五華樂陽圍出祖，至七世財丁旺盛，富蓋全省。時至今日鄰縣之人尚知九萬富翁之名。……以耕讀傳家為本。”

明清時期，西山約雖是地處偏僻、人口不多的鄉(xiāng)村，但每年科舉成績甚至比大鄉(xiāng)還要出色。歷年科舉留名者有明崇禎庚午科拔貢曾萬里、清康熙辛卯科副貢曾佐、曾位，歲貢曾朝冠，雍正貢生曾養(yǎng)淳，乾隆例貢曾英、曾儼、曾份、曾榜、曾養(yǎng)元；道光乙未恩科舉人曾際中，嘉慶歲貢曾憲璋，咸豐貢生曾作求，光緒己卯科貢元曾益光，宣統(tǒng)己酉科拔元曾桐；還有武科舉人曾養(yǎng)滋、曾養(yǎng)深、曾養(yǎng)直等；以及曾志檠等十四名廩庠生。可以這樣說，凡清乾隆《陸豐縣志?選舉志》表列的曾姓科舉人才都是西山人。其中，曾萬里、曾志檠、曾位公孫三代，對西山寨、南山寨等古村落建設(shè)和文化建設(shè)做出了貢獻；曾享平、曾小蘇等近代人物對辛亥革命做出了貢獻。

曾萬里（1600~1658），名九連，號九萬。當?shù)刈鸱Q九萬公。海豐縣坊廓都西山村人。生于明萬歷庚子年（1600）九月，明崇禎三年（1630）庚午科拔貢生（或說副貢）。他不僅是曾氏走向興盛時期的西山寨創(chuàng)建者，也是振興曾氏科舉文化的重要人物。族譜說他“勤以誦讀，學足三冬，儉以治家。富過百萬。聞李闖之亂，建寨以保全族家堂，黃熊之畔，壯禦以保一方。舉人何際，有選墓誌，謂其有經(jīng)濟，有機選之哲，仁義之行。”曾南安《建置南安記》稱：“吾父又克體先志，沖齡嗜學，弱冠遂有聲于黌序，年未五十已與明經(jīng)之選，因世滄桑不樂仕進，以致赍志而歿焉。時予方髫年，即志切成立……”敘述其父九萬公能夠繼承習儒的傳統(tǒng)，少年時發(fā)憤讀書，能撰寫八股論文。20歲時考取秀才進入縣學宮。未到50歲已獲得貢生的功名。由于身處明清換代的戰(zhàn)亂時期，不愿意出仕清朝。平時在家課督志春、南安、師輿、學州四個兒子讀書。使他們后來俱成為海豐學宮庠生。平生經(jīng)商，財過百萬，成為清初聞名全省的海陸豐富翁。清順治十年（1653），海邑饑荒，斗米千錢。族中有人餓死。九萬公“惻然傷之天倫。族堂處置所得，即親友間糜不婉至曲全。”清順治十五年，當九萬公赍志而歿時，曾南安年僅9歲。

明崇禎十七年（1644）五月，曾九萬貢爺應(yīng)楊嗣震知縣之邀，到縣城監(jiān)督學宮會考。期間，楊嗣震告知他：“京城已發(fā)生李闖之變”。曾萬里悚然曰：“世亂矣，強徒竊發(fā)。”原來是年正月，李自成已率領(lǐng)農(nóng)民軍攻入北京，建立大順政權(quán)，年號永昌。三月十八日攻克北京，推翻明王朝。四月底，多爾袞率八旗軍與明總兵吳三桂合兵，在山海關(guān)內(nèi)外擊敗李自成。使其離京西撤，節(jié)節(jié)敗退，引兵經(jīng)陜西退至湖廣，不知蹤跡。聽了楊縣侯告知李闖攻入京城崇禎自縊身亡的消息后，曾萬里急忙返回家鄉(xiāng)與族中鄉(xiāng)老商量。決定要筑建西山寨，防備即將到來的亂世兵劫。于是他帶頭捐資建寨，意欲依靠城寨來保全家族和財產(chǎn)安全。建寨期間，由于經(jīng)費不敷，賴“太儒人李氏復出簪珥以佐”才得以完工。順治六年八月，局勢平靜之后，曾萬里在西山寨內(nèi)建祠堂。題聯(lián)曰：“七世衍箕裘，鵝郡悉芹，惟藉文章先俎豆；千秋承禮樂，蟾宮攀桂，好將筆墨振家聲。”墨跡流傳至今。清康熙五十一年番禺癸酉科舉人、海豐縣儒學教諭何志有（字春寅）贊曰：“公諱萬里，少嗜學，善屬（文）。乃尊念莊公深期之。方弱冠游泮水；未五十襄歲，拜獻大廷。值干戈擾攘，遂不樂仕進。然余近公之品量，豈為多學能文已哉？！有幾先之哲，有經(jīng)濟之才，有仁義之行。……乃為之銘曰：‘祜于已遇，遄乎時勢；英氣未泯，潛處斯地。馬髻永固，昌乃后裔。久而彌光，誰能抑之。’”

曾志檠（約1650~1719）名蒼柱，字圣玉，號聞安。當?shù)刈鸱Q為南安公。清康熙邑庠生，誥封儒林郎。海豐縣坊廓都西山約南山村人。為九萬公次子。清初南山寨城的創(chuàng)建者。九萬、南安父子富蓋粵東，擁有田產(chǎn)幾千畝。直至建國前，海陸豐境內(nèi)有的農(nóng)民還耕其后裔的田園。雖家擁萬貫財產(chǎn)，但一生勤儉為本的南安公，仍教育兒孫務(wù)必節(jié)儉勤勞，克承家業(yè)，勤督兒孫讀書成才。這是難能可貴的，也跟其特別的人生遭遇有關(guān)。康熙四十七年（1708）季春吉旦立的《建置南安記》載：“值丙辰海變，予兄弟遘難，身罹酷刑……”這段話經(jīng)筆者考證，源于海陸豐的一次歷史大災難。清康熙十五年（1676）正月初五日，征潮清軍尚之孝、固山、王國棟部，在鄭成功部將劉進忠的強攻下，連夜?jié)〉胶ＸS縣境（含陸豐）。十六日，劉進忠領(lǐng)悍將劉國軒、何佑等率領(lǐng)海寇數(shù)萬人，從潮陽經(jīng)過海豐向惠州進發(fā)，四周百姓驚慌躲避兵寇。雖山陬海澨，咸被劫掠。曾南安兄弟就在這次浩劫中，遭受到海寇的勒索酷刑。故曾南安在記中云：“至今猶存心悸之。汝曹不可不記憶也。”也是這次銘心刻骨的慘痛經(jīng)歷，使他萌發(fā)了在遷居地興建比西山寨更能防御盜寇的南山寨。

因此他在《建置南安記》開宗明義曰：“男子之生，貴乎有所樹立。讀書成名，置身通顯，以忠君孝親。此其上也，然而不易得也！次之則守分作家，創(chuàng)立基業(yè)；上足以奉先，下足以裕后也。可告無愧于此生焉。總之身為男子，務(wù)期成立，慎勿不肖自待也。”這種家風是難能可貴的。南安公在碑記末尾猶循循教導子孫說：“汝子孫念予經(jīng)盡苦心，將來歷久損壞，務(wù)依舊例修葺。不許偏執(zhí)己見，擅為更張，亦不許售換以啟寡隙。如是則善成者視夫！善創(chuàng)者，其所樹立當不少；讓也又何？有不肖自待之。嫌乎！今欲汝子孫，凜承先業(yè)，爰志其所由來。勒之于石，以垂久遠云。”

曾位（約1643~1723），又名朝宰，字立人，號臺山。九萬公二房長孫。曾志檠（南安）長子。六兄弟居長，排行貞山。副貢。清康熙五十年，以明經(jīng)之選任廣東曲江縣儒學教諭。后升任崖州府儒學正堂。時值曲江荔眼崗山寇猖獗作亂，掠劫百姓，朝廷發(fā)兵擒捕賊寇八十名。因縣令離任暫缺，上司命曾位負責審訊，所察案情實狀，皇帝嘉獎其“有吏治才”，以縣印委授之。升任崖州府儒學教諭。之后以養(yǎng)親而辭官歸梓。在南山寨閑居時，喜吟詩作對。他常與堂兄清康熙辛卯科副貢、定安教諭曾佐（名朝相），堂弟清康熙歲貢曾朝冠（字朝甫）等結(jié)伴攜游，吟詩唱和。他有一首《九日登西山峰頂》詩，記述康熙年間一個重陽節(jié)，兄弟們一起登高眺遠，乘興飲酒斟茶，相互唱和的情景。詩曰：“西望雙旗山色嘉，忽逢佳節(jié)興偏賒。勞攀石磴九回曲，望盡川原百萬家。云接海波羅帶濕，風還巖谷角巾斜。羞稱桓景茱萸酒，得句頻烹顧渚茶”。此詩經(jīng)過幾百年歲月的播遷而流傳下來，抒發(fā)了詩人熱愛鄉(xiāng)土、積極向上的情懷。

曾享平（1870~1938），原名曾國琮，陸豐坊廓都西山約石艮村人。他少時聰慧好學，深究義理。清光緒年間先后考取庠生、補廩生、拔貢等功名，任廣東參軍。1909年，長居廣州河南的曾享平就加入了同盟會。開始在陸豐龍山小學堂開展革命活動，從進步學生中發(fā)展同盟會組織。翌年9月，支持學生罷課取得勝利，逼使校長陳月樵及縣署恢復黃耀龍、歐陽衡等學生領(lǐng)袖的學籍。使龍山小學堂成為宣傳民族革命思想的前沿陣地，為響應(yīng)惠州起義作了組織與輿論準備。1911年10月30日，他與羅應(yīng)平在香港接受陳炯明、鄧鏗指定的任務(wù)，潛回陸豐與馬柳庭、曾小蘇（字兆鰲，西山人）等配合惠州起義。于11月10日，組織大安、石寨、西山、麓林、三溪、上埔六路民軍攻取陸豐縣城，進占縣署。起義成功后被省政府任命為陸豐臨時革命軍政府縣長。民國元年，曾享平當選為省議會參議員。1917年又連任參議員，并被推為省議會副議長。在省議會，他力主禁賭、禁煙。并發(fā)起議案首提筑建海珠大橋。1917年第二屆議會時，省政府為地方稅收計，要求議會通過開賭案，他在議會上嚴詞駁斥，極力反對。但由于時弊所趨，終無力挽回。他一向熱心創(chuàng)辦實業(yè)，先后在河南創(chuàng)辦過化妝晶廠、中醫(yī)鋪、裕華公司等，以及建造船塢碼頭、船廠等。1938年農(nóng)歷正月初七逝世于香港。張友仁先生聞訊送來挽聯(lián)曰：“算嶺南議會中流砥柱人才，不奈故交如雨散；是東路民工筑路開山始祖，而今何處馭風行。”國會議員何士果題相贊曰：“歲在丁己，省會重開，賭案通過，留遺禍胎，君在議壇，反對激烈，即此一端，足徵氣節(jié)。”

參考資料：

1、曾學思 《陸豐西山曾氏歷代部份名人錄》；

2、曾慶年 《西山曾氏輩序 》；

3、乾隆版《海豐縣志》、《陸豐縣志》；

4、曾志凱 《南山村世系》 ；

5、楊永可、葉良方（執(zhí)行主編）《汕尾古今詩詞選》；

6、曾小葉 《南山寨建寨歷時八年》、《南安公生卒年考》；

7、陸邑西山 《曾蒼柱諱檠字圣玉建置南安記》。